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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,耶鲁和宾大的讨论热度很高,源于这两所学校都不约而同地进行“真刀真枪”的改革。
01
耶鲁:修改使命宣言
新版回归教育初心
4月,耶鲁低调修改了多年的官方使命宣言。
新版宣言改为:专注教学和科研,做好知识的创造、传播和留存。
此前,耶鲁的使命着重强调“改善世界”、“培养全球领袖”等宏大叙事,但新版本却是特别简单直白。
当然,这次改动绝不是耶鲁心血来潮。
4月10日,耶鲁发布了一份《高等教育信任委员会报告》,由校内10位终身教授组成的委员会历时一年完成。
报告直接指出,2016年,耶鲁偏离了其“创造与传播知识” 的传统核心,扩展了使命宣言,加入了 “改善当今世界”、培养 “全球未来领袖”,以及构建 “有伦理、相互依存且多元的共同体” 等内容。
这些目标本身均有价值,但不属于大学的本职核心,也导致了定位模糊。
因此委员会明确建议,放弃这些虚的宏大口号,别什么都想包揽,老老实实回归大学的本职工作。
耶鲁校长也完全认可这个建议,正式落地了这次使命修改,强调新使命回归大学最根本的学术职能——那是耶鲁数百年的核心定位。
02
宾大文理学院:
教育理念“大换血”
同样在4月,宾大文理学院官宣将实施近40年来最大规模的本科课程改革,应用于2031届本科学生。
整套教育理念大换血,核心就一句话:让学生的好奇心说了算。
把过去“学校规定好菜单、学生只能照着凑学分”的模式彻底推翻,改成以学生好奇心为主导的自由探索模式。
此次改革共有三大板块:
1)全新大一基础项目
全程采用研讨式教学,学院不仅对新生研讨课与写作课程进行了升级,还创新推出“风筝”与“钥匙” 课程。
“风筝”课程:聚焦人文与定性社会科学领域
“钥匙”课程:深耕自然科学与定量社会科学
2)通识学分要求大幅简化
可以在人文艺术、社科、自然科学三大领域自由选课,自选主修领域12门、第二领域5门、第三领域3门,取消指定选课清单,激发自主探索。
3)选修课体系全面优化
增设视角与差异(Perspectives & Difference)必修课,聚焦多元文化、公平与全球视野,同时调整优化外语学分要求。
新课改也大幅放宽了选修课范围,那些不属于上述三大领域的课程都可以作为选修课,大家既能选文理学院的课,也能选修校内其他学院的课程。
此次课改明显是宾大把学习自主权还给学生,培养学生自主探究、思辨创新与跨学科能力,引导学生获取应对各种复杂问题能力。
03
强烈信号:别再包装“假性优秀”
孩子需要的是“内核”
耶鲁与宾大的改革看似不同,实则殊途同归,它们都在做减法——
耶鲁减掉的是那些听起来很美好、但无法具体衡量的“虚词”;
宾大减掉的是那些看似结构严谨、实则限制学生探索的“硬要求”。
大家发现了没,它们的变化都是从“外”转向了“内”。去掉那些外在包装、外在手段,回归到教育的内在价值。
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,以往爬藤靠各种活动和高分堆砌,塑造各种完美形象和履历,这样的模式可能真的走到头了......
藤校也在反思,求变,去魅
名校和申请家庭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对规则的“默契”。
学校会以各种明说暗说的方式给出自己的录取标准,比如GPA、标化要达到多少分,活动列表上要体现出什么特质等等;
然后父母就想尽办法去精密规划,帮孩子在这些标准上拿到优秀。
于是乎,我们能在市场上看到,标化培训、背景提升、科研项目、竞赛辅导……几乎每一个申请环节,都可以被“优化”和“包装”,完美学生人设的流水线就这样应运而生。
藤校突然有一天发现:诶,这样下去感觉都找不到真正想要的学生了。
于是藤校也开始求变,也在反思。
耶鲁的《高等教育信任委员会报告》报告指出,美国民众对高等教育的信任度已从57%暴跌至36%,创下历史新低。
除了学费、招生公平等老问题,报告特别点出了一个“隐性”原因:公众对大学的根本目的产生了认知模糊。
藤校也在想,过去那些说得漂亮、宏达的口号,是不是真的落实到位了?是不是起到反效果,让公众对对教育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?
每一个录入的学生看似都符合“改变世界”特质,但四年下来连基本的研究方法都没掌握,这究竟是谁的错?
所以,耶鲁的“减法”本质上是一次主动的“去魅”。
它主动撕掉身上那些“培养领袖”“改变世界”的华丽标签,回归到“教学与研究”这个朴素的起点。
藤校想要的是立足于“学术机构”这个原点上,寻找真正对知识有好奇心、有能力进行深度思考的学生,而非以往那种“流水式生产的完美学生”。
从“外部评估”转向“内在驱动”
如果说耶鲁的改革是从大学自身定位出发,向申请者提出了新的要求,那么宾大的课程改革,则直接回应了“什么样的学生能适应未来”。
宾大的改革颠覆了过去“固定菜单式”的通识教育,把学习的主导权从学校交还给了学生。
以前学校和学生说,你就按我说的去学,学完你就掌握那些重要技能,你就变得很优秀。
而现在则是和学生说,学校负责给你提供资源和引导,具体想学什么你自己说了算。
大家发现了吗?以前学生学习是被动式的,被规划好的,而改革后是主动式的,是探索型的。
在这样的培养方向下,藤校的招生逻辑也会随之变化的,不再把自己定在一个标准优秀的框架中,不是看申请人完成了什么活动、完成了什么考试,而是更看重你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些活动,为什么要参加这些考试。
这个转变虽然细微但很重要。换句话说,藤校筛选标准正从“外部评估”转向“内在驱动”。
而一个孩子的“内在驱动”有多强大,取决于成长的内核是否稳固。但说实话,这是很多中国爬藤家庭缺失的。
04
什么才是
一个“有内核”的样子?
很多家长会本能地回答:成长的内核大概就是有内驱力、有好奇心、能坚持的孩子。
这话对但太笼统,小藤想用一个更具体的角度来说。
你见过那种孩子吗?
去做一件事也好,看一本书也好,不是家长让他做才去做,也不是因为做了这件事能得到一些物质上奖励,而只是纯粹觉得“有意思”。
比如喜欢做数学题,不是为了竞赛拿奖,也不是为了博得父母开心,仅仅觉得解题过程很有趣。
比如有的孩子喜欢读历史,不是为了考AP拿高分,也不是为了在文书中突出自己人文素质,而仅仅因为被某段时期的故事而吸引。
这种孩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他们能从事情本身获得满足感,不需要外部奖励来维持动力。
心理学家Harry Harlow发现,猴子玩拼图不是为奖励就是自己想玩,于是提出intrinsic motivation,把这种状态叫“内在动机”。
外在因素和内在因素,两者不是非此即彼关系,而是相辅相成。但如果一个孩子的驱动力完全是外在的,那他就麻烦了。一旦外部奖励消失了,或者不够有吸引力了,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。
而藤校改革的落脚点,就是在“内在动机”。
原因很简单,因为现在所谓完美人设、完美范本太多了,同质化程度高度的状态下,招生官没法做筛选。
当外在的标签和经历不再是稀缺品的时候,招生官关注的就是背后那些更隐藏的东西。
比如,你做一件事的动机是什么?你是真的被它吸引,还是只是为了履历好看?
一个人对某个问题长期的、投入情感的、充满个人视角的探索这是没法用任何AI、模版去套用的,藤校想找的就是具有明显区分特质的孩子, 而这些孩子,一定是由内在动机驱动的。
05
内在动机
只能一点点“长”出来
很多家长不是不重视这些,而是“培养内在动机”和“追求短期升学成果”之间存在时间差的矛盾。
藤校申请是一个选拔游戏,有具体的截止时间、申请材料要求,这些指标都是可量化、可比较的。
而内在动机恰恰是不可量化的,也是不能赶工的,需要时间,需要试错,需要走弯路。
于是,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家长面前:
我是该帮孩子把GPA再提0.1分,还是该给他留出时间让他去“无所事事”地探索?
我是该送他去一个“高含金量”的夏校,还是该让他自己在家读那些“没用”的书?
绝大多数家长选择了前者,因为效果更立竿见影,更符合当下的升学需求。
这个选择本身没有错。问题在于,当所有人都选择前者的时候,前者的价值就被稀释了。当每个申请者都有4.0的GPA、满分的标化、一堆“高含金量”活动的时候,这些东西就不再能区分谁更优秀了。
这时候,区分度就回到了那些“不能速成”的东西上,而内在动机,恰恰是最不能速成的那一个。
所以这不是一个中国家长做错了什么的问题,而是一个“竞赛规则变了”的问题。
过去太多人走同一条路,路被踩平了,藤校去筛选人才需要有抓手,既然每个人都能拿出差不多的“硬件”,这时候只能去看“软件”了。
而“软件”,就是我们所说的内在动机、独立思考能力、好奇心,而这些是无法短期用资源堆出来的,只能从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中,一点一点长出来。
06
自我塑造
是唯一的真优秀
现在再回头看耶鲁和宾大的改革,各位家长应该能理解得更深了。
两所学校的改革,本质上是在做同一件事,把选择交还给每一个学生自己。
《耶鲁报告》里有一句话,“真正的学子,必须在自身的磨砺中,亲手将自己雕琢成形。”
“亲手”这个词,是重点,没有人能替孩子完成这件事。
家长不能,老师不能,AI不能,孩子必须自己走那些弯路,自己经历那些失败,自己在无数个“不知道干什么”的时刻里,慢慢找到那个让自己眼睛发亮的东西。
当然,各位家长也不用过于焦虑,我们以往给孩子们养成的良好学习习惯、扎实的学科基础等都不是无用功,这都是他们成才路上重要的地基。
而是我们需要在耶鲁、宾大此次释放的信号中,学会区分所谓的“假性优秀”和“真性精英”之间区别,教育的本质其实塑造人,塑造本身是一件长期主义的事情,急不得、快不了。
家长们需要考虑的是,我们要如何引导孩子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路,如果帮助他们把路走得更远、更稳,而不只是只走过一段上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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